平行宇宙。
項豪廷考上戲劇系。
---------------------------我是掉在項顧CP裡出不來的分隔線---------------------------
七月的臺北盆地,毒辣的太陽連斑馬線都能融化,逛街沒走幾圈就被高溫烤回家的兩人一回到狹窄的小公寓,又被撲面而來的熱氣燻得同聲大歎一口氣。
「于希顧,于同學希同學顧同學,你這裡也太熱了吧!」
「你自己說不要回你家的。」
「沒辦法,我爸媽在家啊。」
項豪廷脫了衣服攤在床上,覺得好像能聽見鐵板燒滋滋作響的聲音。
于希顧換了一件寬鬆的薄上衣,從冰箱拿出兩罐冰可樂。
項豪廷接過可樂,趁機握住他的手,嘿嘿一笑。
「熱到黏住了。」
于希顧不理他,掙脫開來,彎腰撿他到處亂丟的衣服褲子。
「你的志願送出去了嗎?」
「提前送了。差點被我爸煩死。」
項豪廷本說要跟他一起念物理系,但于希顧後來想想,若只為了兩人要在一起而選擇物理,他不見得會念得開心。項豪廷最拿手的科目是英文,加上個性外向、能言善道,常擔任團體活動的核心領袖,大概比較適合與人互動的職業,畢竟大學科系牽涉到一輩子的工作,既然他分數考得不錯,確定兩人可以待在同一間學校,那也就足夠了。
他跟項豪廷分析過幾個系所的狀況,讓他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喜歡什麼,也可以跟爸媽討論一下。項豪廷同意了,說回去研究看看,後來于希顧便沒再去追問他到底填哪個系所。
「怎麼了?」于希顧關心地蹲在他旁邊,看到那個人的動作又受不了地往他胸口呼了一掌,「欸項豪廷你不要拿我的枕頭套擦汗!」
項豪廷咬住于希顧的枕頭邊角,「啊他就一直說我的分數夠高,應該去念電機工程或資訊工程,什麼未來出路更好有的沒的。老人都這樣。」
「你有興趣嗎?」
「沒有。與其去念電機,還不如跟你念物理。」項豪廷一揚手,喝完的可樂瓶應聲落入垃圾桶。
「你對物理有興趣?」
「沒有。我對你有興趣……唉唷!」他的腰被于希顧掐了一把,整個人像魚一樣彈跳起來。
于希顧把枕頭從他嘴裡搶了回來,「那最後你第一志願填什麼?」
「戲劇系。」
「啊?」
「我填了戲劇系。第二資工,第三物理。」
「你想念戲劇?」
「我覺得滿有趣的。」他歪著頭,無所謂地笑了笑,「反正我就是不想讓我爸稱心如意啦,他要我考國立前五我也考了、要暫時不跟你交往我也聽了,沒道理連念什麼系都要被他控制。」
于希顧沒想過他會選擇戲劇,但又覺得好像莫名地合適,畢竟項豪廷一直是個戲精,除了「路過」那一次演得有點差之外。
「你想好了就好。」
「反正我爸已經答應,如果我把資工填在物理系前面,他就同意我大一到外面租房子。」
于希顧聽懂了,項爸的條件是要項豪廷把資工或電機填在物理系前面,他沒違反規則,只是沒填在第一個志願而已。
他忍不住開始想像放榜當天項爸臉上的表情。
項豪廷一把將那個被想像畫面逗笑的男孩抱過來,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我要跟你一起住,睡同一張床。」
于希顧拍拍他的頭,「好。但你先放開,很熱。」
項豪廷不管不顧地用力抱住他,額頭靠在他瘦削的肩上,悶聲道:「以後你做實驗晚回來,我會在家等你,幫你準備好宵夜。」
「說不定是你拍戲拍到半夜。」
「那你可以先去睡。」
于希顧望著那個表情鄭重、眼神無比認真的人,嘴角微微一彎。
「戲劇系要演戲,你會嗎?」
「我會啊!」項豪廷這下來了興致,比手畫腳地說道:「高二英文話劇比賽,我們班演那個什麼《艾爾王》,我還得到最佳演技獎欸。」
「是《李爾王》吧!」于希顧吐槽。
項豪廷一把勾住那個人的脖子,把他拖到自己懷裡亂揉一氣,哼哼唧唧道:「于希顧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要承認你很早就暗戀我!」
「那本書本來就叫《李爾王》啊。」
「當時我多帥啊,演完收到超多花,有個評審老師還感動到哭。不然你現在指定一個角色我演給你看。」
「花盆。」
「好來。」項豪廷熱血沸騰地跳下床,往後退開幾步清出舞臺空間,雙手像拳擊手一樣甩了甩,又撥了一下頭髮,準備妥當之後才意會過來剛才對方出了什麼題目,指著他跳腳:「欸不是啊于希顧,花盆怎麼演啦?」
于希顧笑了起來,「你可以演一朵花啊,像這樣。」他雙手合十,慢慢往上舉,再緩緩張開,「我──開──花──了──」
項豪廷忍不住撲過去在他嘴邊狠狠親了一口。
「喂,你是花欸。」于希顧摸著嘴角。
「我笑得像朵花啊。」
項豪廷理直氣壯指著自己的酒窩,他知道自己現在一定笑得像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白癡。
于希顧低聲補上一句:「……你是食人花吧。」
項豪廷覺得自己第一次試鏡簡直不能再成功,大膽要求口試官出第二題:「再來再來。不管你考什麼我都演得出來。」
「好,演于希顧。」
項豪廷眼珠子一轉,探頭過去在他上唇輕輕吻了一下。
「于希顧欸。」男孩瞪大眼,顯然不接受這個表演。
「我演情不自禁的于希顧。」
「哪有這種東西。」
「有啊,我昨天夢到的。」項豪廷理直氣壯。
于希顧臉上一紅,「說謊不打草稿。」
「真的,你想聽嗎?」
「不想。」
項豪廷自己回想了一下,臉也微微發紅,走到落地窗邊透氣。
「我下輩子要投胎當企鵝,熱帶不適合我。」
「你可以當一隻哈士奇。」
「那你要常常喂我吃肉。」魚肉。
「好。」于希顧笑了,指示道:「演哈士奇。」
他看見項豪廷迅速轉過身,整個人大鵬展翅準備撲過來,瞬間後悔,兩手連忙向前一推,暫且頂住那只激動過度的狗,讓他一個人在那邊低沉地嗷嗚嗷嗚,匆忙間改口:「等、等下,換成貓好了。」
項豪廷動作一頓,往前爬了幾公分,頭頂在於希顧下巴磨蹭兩下,在對方還沒意識到發生什麼事之前,伸出舌頭舔了他的臉頰兩回。
于希顧望著那只仰頭看著自己,一臉無辜的大貓,微笑著伸出手,替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項豪廷又往前幾吋,沒再動作,可是他離得太近,真的太近,近到於希顧不得不把那張俊美的臉從上到下重新審視一遍。期待的眼神,挺直的鼻樑,還有近在咫尺的淡粉色唇瓣,忽然間好像就攫走了一方小空間裡僅存的空氣,他在他的瞳孔中看見自己,好像也有著一樣的表情。
于希顧咽了口口水,感覺到那個人眼底的色彩悄悄變化,逼自己移開視線,抹了抹臉,「你要自己演,不能靠我。」
項豪廷停頓了幾秒,退開些距離,也伸出手替他擦擦汗,低聲一笑。
「我未來是要靠你啊。在我成名之前,你負責養我;我成名之後,我養你。」
「你都安排好了喔?」于希顧抿著唇一笑。
「對啊。」項豪廷雙手捧起他的臉,直直盯著他的眼睛,毫不猶豫地回答:「只要你陪在我身邊,我項豪廷就沒什麼做不到的。」
如果一年之前有人告訴于希顧,這世界上沒什麼是你做不到的,他大概可以在五秒鐘之內駁倒對方,但他想起自己鼓起勇氣提著補品去按項家門鈴的那天,忽然就明白了那個人的篤定。
「好,我相信你。」
項豪廷靠牆與他並肩坐定,「等放榜之後,我們一起去找房子。」
「演房子。」于希顧接口。
項豪廷下意識兩手伸到頭上作屋頂狀,然後又醒悟過來,在男孩腰間輕輕拍了一下,「你夠了喔!」
于希顧笑個不停,一雙眼睛淘氣得發亮,也不介意項豪廷趁機偷摸兩把,側著腦袋靠在他肩膀上,望著窗外晴朗無雲的藍天,「要找一間比這裡大的。」
「還要有冷氣。」
「會不會很貴啊?」
「我有存一些錢啊。我媽說,前三個月她可以贊助一半房租,等打工穩定下來之後,再給我全權負責。我已經想好了,暑假先考個機車駕照,到時去做Uber Eats,時間比較有彈性。」
于希顧點點頭,「嗯,我也找到新的打工了。」
新學校離盧志剛的豆漿店有一段距離,所以于希顧跟老闆說好只做到八月,盧志剛挺捨不得的,說是一定要幫他這個模範員工好好辦一次歡送會。
「什麼打工?」
「家教。幫高二學生補習。」他抬起頭,軟軟的頭髮擦過項豪廷的臉頰,「正好現在考試的東西都還沒忘記,也不用花費什麼力氣準備。」
「那你不可以幫女生補習喔,很危險。」
項豪廷用肩膀頂了頂他,也跟著歪頭靠上去。他家于希顧這麼帥這麼可愛這麼沒有警覺性,到別人家裡上課,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燈光美氣氛佳,萬一被哪個女生看上了,誰知道會不會被上下其手、混水摸魚、魚目混珠、池魚之殃、放長線釣大魚,不過話說回來,男學生好像也不保證安全……
「你是成語辭典嗎?」于希顧斜他一眼,「我前幾天在家教網放上個人資料,有人傳訊息來問我詳細內容,一個小時900,還滿不錯的。」
「給我看看。」
于希顧掏出手機遞過去,項豪廷翻了翻他在家教網註冊的收件匣,裡面已經躺了三四封私訊,他點開第一封,心中立時警鈴大作。
「等下!為什麼她要求你傳照片給她啊!不是找家教老師嗎?」
「她說怕遇到掛羊頭賣狗肉的老師,所以要求先看照片,畢竟還是小女生,到時候會先約定時間試教,才能確認我適不適合她。」
當然不適合啊!
「不行不行不行,這個太可疑,我先刪除。」項豪廷按下「忽略請求」。
「喂,項豪廷!」
他像舉著火炬的自由女神一樣緊抓著手機,不讓于希顧有機會搶回去,頭仰得高高的,瞇著眼睛看第二封私訊。
「莊雅文?我們學校那個?」
「對啊,小莊他分數上不了醫科要重考,其實只有差一點點而已,正好物理和數學是我的強項,就問我能不能幫他解題。」
項豪廷按下第一個淘汰燈。
「他怎麼知道你在找學生?」項警探嗅覺十分靈敏。
「最初是他推薦我去當家教的,他說這個時薪比在店裡打工高。」
項豪廷按下第二個淘汰燈。
「重考怎麼不去重考班?你又不可能一天陪他八小時。」
「小莊說先找我陪讀看看,他覺得有我在旁邊,比較能激勵他認真念書,真的不行再去重考班。」于希顧老實地解釋。
項豪廷按下第八百七十三顆淘汰燈。
「有你在旁邊比較能夠認真念書」這個藉口實在太耳熟了,好像就是自己用過的。正因為用過,所以才知道有于希顧在旁邊,絕對不可能更認真念書。
「不行不行不行,我看你還是幫我家教好了。」
「你都考上了,要教什麼?」
「教我演戲啊。」
「我又不會演戲。」
「你可以教我講笑話。」
聽到笑話兩個字,于希顧眼睛一亮,好像又想到了什麼新的故事,坐直起來,比手畫腳道:「欸,我昨天在網路上看到一個,我覺得很好笑,就是魚跟蝦賽跑……」
項豪廷及時阻止于希顧演制冰機,「也可以教我演吻戲。」
于希顧還沉浸在他的笑話裡,「螃蟹當裁判,他說……蛤?」
「教我演吻戲。」
男孩的視線飄到其他地方,「我都看過你演床戲了,還教你演吻戲。」
「不管,我要你教。」項豪廷跟他面對面坐著,清清喉嚨,換上一副正經八百的樣子,右手食指推了推空氣眼鏡,「各位同學我們開始上表演課了。那個,于同學,吻戲你比較有經驗,你現場示範給項豪廷看一次。」
于希顧跟著舉起手,一本正經地據理力爭:「沒有,教授你誤會了,項豪廷比較有經驗,他經驗豐富。」
項教授點點頭,「好,那換項豪廷你示範給于希顧看。」
他捧住那個男孩的臉,探頭吻住了他,指尖輕輕捏著他的耳垂,另一隻手探到細瘦的後頸,溫柔地撫摩著,一次,兩次,三次。
于希顧悄悄閉上眼,歪著頭迎接那個人印下來的唇,溫暖而柔軟,時合時分,潮濕的發根與低沉的喘息,鹹甜交雜的親昵,一個吻,兩個吻,三個吻。
他分開僅是為了看看他潮紅的臉頰,他看著他微笑,他看著他微笑,而後又閉上眼,再次吻上。
于希顧小心翼翼地銜著他的唇,很輕很輕地吮吻著,項豪廷往前一挺,將男孩壓倒在床上,加深了那個吻,燙熱的掌心從衣服下襬滑進去,自腰一路向上滑至胸,再從寬大的領口鑽出來,扣住他的下巴,感覺到那無聲流泄的笑意,在於希顧的唇上輕輕咬了一口,睜開眼,額頭靠著額頭。
我是不是在做夢啊?
于希顧的瀏海被汗水浸得條條分明,明亮眼神在發間若隱若現地閃爍。
你是啊。
于希顧抬起身子吻他,五指攀上他赤裸汗濕的胸膛,感覺那個人的心臟在指尖跳動,像要訴說什麼般強而有力地,一下,兩下,三下。
項豪廷低喘一口氣,十指扣住他的頭頂,重新貼上他的唇,于希顧歎息著閉上了眼。
大概,他自己也在做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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