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集四人約會相關衍生。
想試著描寫項豪廷和于希顧的心理狀態。
---------------------------我是掉在項顧CP裡出不來的分隔線---------------------------
「大哥哥,你要買花送給女朋友嗎?一個200元。」
車站旁邊的露天市集,小女孩坐在乾燥花攤位前,奶聲奶氣地推銷。
孫博翔被小女孩的聲音萌到了,停下腳步,「這些是妳做的?」
小女孩搖頭,「是我姐姐做的,姐姐去買便當,我幫她賣。」
盧志剛溫柔地笑笑,「只能送給女朋友嗎?送給男朋友行不行?」
小女孩乖巧地點點頭,「也可以。」
盧志剛笑著掏出皮夾,對孫博翔說道:「你挑一個,我放在店裡。」
「好。」孫博翔興致勃勃地彎下腰,「我要挑兩個,成雙成對。」
小女孩注意到一旁的于希顧,又送上同一句說詞:「大哥哥,你要買花送給女朋友嗎?一個200元。」
于希顧抬頭望了項豪廷一眼,那個人已經逛到下一攤去了,頭也不回地。
他遲疑了幾秒,指著其中一個作品,「妹妹,我要這個。」
付錢拿了東西,于希顧小跑步跟上項豪廷,輕輕拉住他的手臂。
項豪廷回過頭,眼神很是溫柔,「熱不熱?要不要喝飲料?」
「好。」
項豪廷拍拍他的頭,不著痕跡地脫開他抓握的指尖,「你在這裡等,我去買。」
高大背影漸行漸遠,明明看慣了的步伐,不知怎地透著一點倉皇。
「這間旅館好漂亮喔。」他們拎著行李往房間走的時候,于希顧率先打破沉默。
晚上還可以看到星星哦。
項豪廷望著他,總覺得沒了說話的力氣。只淡淡笑一笑。
于希顧也跟著笑,只是有點勉強,「我帶了撲克牌。」
項豪廷推開房門,故作忙碌地四處張望,視線越過佔據近半房間的雙人床,落在角落那張灰布沙發上,無處安放的尷尬好像暫時有了落腳的地方。
「我今天睡這裡就好,那個,床留給你睡。」他近乎自言自語地宣佈。
于希顧放下背包,遲疑地走向他。
看到那張小心翼翼、帶點內疚的臉,項豪廷瞬間又彈了起來,他不知道于希顧想說什麼,或者,他知道于希顧想說什麼,但他又矛盾地擔心那僅只是因為于希顧知道項豪廷想聽什麼。
男孩的歉疚與懊悔表現得越明顯,項豪廷就越覺得無地自容,狼狽躲開他的視線,把鑰匙塞到那人手上,慌不擇路地逃出房間。
「我覺得他會怕我。」
「啊?」
孫博翔不過出門買個飲料,就被項豪廷捕捉到,硬拖著說去走走。
「我覺得,他怕我。」項豪廷重複了一次,好像又更加確定這個想法,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不知想起什麼,嘴角微微顫抖,抬起頭望著孫博翔,眼神茫然而空洞,「……怎麼辦?」
他說的最後那三個字,很低很低,低到了塵埃裡,竟隱隱帶著彷徨的哭腔。
孫博翔從來沒見過好朋友用那種口氣那種表情說話,上一次在項豪廷臉上出現無所適從的表情,是在他捉弄于希顧、害他沒辦法考期中考那一回,但也不至於如此落寞頹喪。
「你想太多了吧!」
「沒有。」項豪廷搖搖頭,「你沒看到他那個時候的表情,我從來沒看過他那個表情。」
我也從來沒看過你這個表情啊。
「什麼表情?」孫博翔還是雲裡霧裡。
被于希顧推開的那一瞬間,背用力地撞上床板棱角,毫無防備的刺痛順著脊椎延伸,他沒想過會那麼疼。
而後麻木蔓延到全身,好像連心跳都慢了下來。
他清楚地看見于希顧臉上的表情,推拒的、惶惑的、愧疚的。
男孩著急地蹲下來詢問他有沒有事,項豪廷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眼前景象的彩度被調至零,黑白色的于希顧,黑白色的嘴唇,黑白色的擔心,說了什麼聽不明白,也許是背上還痛著吧,也許是胸口在痛,他也分不清楚。
忽然就想起發燒那一天,他半強迫地逼他幫自己發洩,那個時候燒得迷迷糊糊,如墮火窟,只記得男孩冰涼的指尖笨拙地幫他紓解體內的灼熱,還有解放當下直沖腦門的快感,一切太過理所當然,他從來沒有思考過於希顧當時是什麼心情,從來沒想過,那時他的臉上,是不是也如此驚惶。
他嫌棄自己對感情挫折的無能為力,被拒絕了又如何,又不是沒被拒絕過,明明聽他說過幾百次不要,明明該要對此免疫,為什麼這次當于希顧道著歉、伸出手想碰他的時候,卻感覺被施捨了憐憫。
他埋怨自己絲毫沒有忍耐力,又厭惡自己為此受傷,他想找回那個遊刃有餘的項豪廷,可是一閉上眼,全是于希顧慌亂的眼睛。
他更痛恨看到于希顧一整天欲言又止又不知所措的神情而感覺到些許安慰,發現原來為此焦灼苦惱的不是只有他一人,那個卑劣的自己。
項豪廷不願讓于希顧難過。
他把全部的真心剖開了透著熱氣遞到他面前,以為他會收下。
他有好多話想問他,可是翻滾在舌尖上的問句全都成了難以吞咽的苦澀。
你會怕我?
對不起。
于希顧垂著頭,說了對不起。
項豪廷不願讓于希顧難過,但他自顧不暇。
他明明只想看到他的笑容,可是現在一見到他,卻覺得背上的傷口隨著男孩輕輕彎起的嘴角一齊撕裂開來,悄悄地滲著血。
他想躲在一個安靜的地方療傷,重新整理自己的心情再去面對于希顧,可他又不想讓于希顧覺得因為這件事,說好的旅行就此一筆勾銷。
於是他把最後的決定權留給他:明天早上八點,你會來嗎?
還來不及忐忑,于希顧就回了一個很可愛的貼圖,表示一定準時。
然後項豪廷才發現,他其實希望于希顧說延期、改天、取消,什麼都好。
他高估了自己的復原能力。
振作一點吧你。他用力拍打自己的臉。
他不是怕你。他只是……
項豪廷不敢想下去,他怕自己找不到答案。
或者說他怕自己太快找到答案,那個最顯而易見的。
「你覺得他是真的喜歡我嗎?」
「于希顧?廢話,他都去見你爸媽了欸。」孫博翔理所當然地回答,又忍不住揪起濃眉,「項豪廷你到底怎麼了?一整天都怪怪的。」
他用無數證據說服自己一切正常,然後又被自我懷疑折磨得痛不欲生。
于希顧,你不是喜歡我嗎?
「志剛哥。」
于希顧待在房裡想了想,決定陪他一起去買泳褲,但他沒找到項豪廷,反而遇到了遲遲等不到孫博翔回房間的盧志剛。
「嗯,怎麼了?」
盧志剛被于希顧拉到飯店後方的小斜坡,和男孩並肩坐在草皮上,他早就發現他們兩個之間的氣氛不對勁,雖然項豪廷一路上還是很照顧于希顧,但總覺得有哪邊不太一樣,于希顧喊了一聲志剛哥之後就陷入沉默,怔怔看著遠方的山景發呆,盧志剛安靜等著他主動開口,也沒催促。
于希顧呆楞著,思緒飄移,卻怎麼都離不開那個人,繞過來繞過去,又回到那個場景,項豪廷像只受傷的野獸,喘著氣,那一句沙啞而不可置信的:「你會怕我?」
回答問題從來不需要思考的男孩竟然有了遲疑。
大概是那一瞬間他意會到如果說了實話,面前的人會傷得更重,可是他也在同一時間發現,沒有回答其實已算是一種回答。
項豪廷的眼神像一頭陌生獸,夾雜汗水氣味的親吻在耳邊,濕熱的掌心從背遊移到腰,再向上攀升至胸口,指尖和肌膚黏膩地糾纏在一起,喘息著歎息著點燃火焰,他推著他強壯的臂膀可是文風不動,他有些慌亂地笑著可是他沒有停手。
于希顧竟然有點害怕。
那樣濃烈的情感和情欲一同欺壓上來,赤裸裸地給予和索取,從輕吻變成啃咬的唇、越來越難以控制力道的撫摸,像是要捏碎什麼的急迫渴求,那個人身上傳來的氣息揉著豔紅色的欲望,把于希顧砸得眼冒金星。
是的,他竟然在害怕。
他害怕,但也困惑,因為他覺得這不是自己該有的情緒反應。
即使是項豪廷擺明瞭要找他碴的那陣子,于希顧也不覺得有什麼好怕。
可是現在看見那個人迷離的眼神,聽見那急促低沉的喘息,在耳邊輕輕地,一字一句,喃喃念著我要你、我要你、我想要你,強而有力的手臂抓著他的身體,無法逃離。
項豪廷不是沒有忽然顯露情欲的時刻,只要兩人獨處,常常吻著吻著手就會往下摸,但于希顧只要稍稍出力讓他不再靠近,或是別開頭避過他的吻,項豪廷就不會繼續下去;發燒那次情況不同,他知道當時的項豪廷燒昏了神智,根本弄不清現實與夢境。
那本該是神智不清的項豪廷才會做的事。
而此刻的項豪廷,于希顧從未見過。
一個清醒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的、又不肯退讓的項豪廷。
也許是害怕這個從來沒有展現過的項豪廷。
也許是害怕那個從來沒有展現過的于希顧。
遇見項豪廷讓于希顧的生命多了很多新的收穫和追求,可大致還在他預想的軌道上,拿獎學金、讀頂尖大學、當物理學家、好好養活自己。
未曾脫軌、未曾失控。
然後他清楚地意識到,不,于希顧,你沒有想像中那麼瞭解自己。
也許他也會失控。
就像那一天的項豪廷一樣。
也許失控的于希顧,就不再是項豪廷認識的于希顧。
也許這才是他害怕的。
也許他害怕自己徹底失守之後,那個人卻發現,于希顧好像也沒什麼了不起。
他想起那一天在保健室裡看見的項豪廷和李思妤,雖然只有短短一秒鐘,但他還記得,那個人的大手放在女孩修長白皙的腿上。
女孩有的他都沒有。
項豪廷有的他也沒有。
他知道自己又在胡思亂想,患得患失不是于希顧的個性,可是他竟然連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亂想都做不到。
我喜歡你。我超級喜歡你。那個人老是掛在嘴邊的,他沒有不相信。
你會怕我?
一向開朗的嗓音有點顫抖。
于希顧語無倫次地說對不起。
只是希望他留下而已。
「……我就把他推開了。」
盧志剛聽完了整個故事,頗能共鳴地哦了一聲。
其實于希顧以為他會露出一點點──他知道志剛哥很溫柔,但畢竟這件事錯在自己──責怪的表情,但那張溫和俊秀的臉龐波瀾不興。
男人偏著頭,思索這場對話該如何起頭。
「你不喜歡嗎?」
「我喜歡他。」
「我知道你喜歡他。我是說,你不喜歡跟他做那件事嗎?」
于希顧一愣,他從來沒思考過這有什麼區別。
他想了幾秒,紅著臉回答:「沒有。」
「你覺得你做錯了?」
「嗯。」于希顧老實地點點頭,「我有跟他道歉。但他說沒事。」
「在照顧他的心情之前,你要先照顧好自己的。你們兩個都一樣。」盧志剛輕輕一笑,「我大概知道博翔跑去哪裡了。」
「啊?」
「他會這麼做,是因為他很在乎你。如果不確定,就告訴他你的不確定。」盧志剛笑著拍拍他的頭,「相信自己,勇敢跟著你的心走。對我而言,不知道未來會變得怎樣,就先做當下不會後悔的選擇。」
于希顧打開房門的時候項豪廷正看著電視節目傻笑,聽見聲音回過頭,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只是唇邊笑意收起了一點點。
「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去吃飯?」
于希顧安靜地望著他,一秒兩秒三秒,項豪廷有些不自在,率先移開了視線。
他鼓起勇氣走過去,捧起那個人的臉,低頭吻住他的嘴唇。
厚實而柔軟的唇瓣,一碰到彼此就熟練地吸附在一起,傾斜三十度的交集,溫暖地分享彼此最親密的吐息,誰也不想分開。
可是想說的話還沒說,于希顧深吸一口氣,逼自己退出這個吻,直勾勾望進對方眼底。
不要害怕,于希顧。
「項豪廷,我喜歡你。」
「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
「對不起我推了你。」他有些艱難地咽了口口水,一字一句輕聲說道:「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我只是有點害怕,不知道自己有哪裡值得被喜歡。」
項豪廷聽到第一句話的時候已然感受萬箭穿心,他用力抱緊那個人,眼裡的冰雪被心疼融解。
那個外表看似瘦弱實則比他更勇敢的男孩,竟然對他承認了害怕。
「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害怕。」
「你不要怕。」
他抓住他的手,輕輕地放在胸口。
于希顧的手和心臟都在微微發抖,他任由項豪廷牽引,在水氣氤氳的視線中看著自己的指尖貼上那個人溫熱的胸膛,懸在空中的不安和迷茫好像都安穩落了地。
「你在我心裡。」他用十二萬分鄭重的語氣說道。
項豪廷看著于希顧,看他滾動的喉結,看他眼角閃爍的水光,還有聽見那句話之後一瞬間的動容。男孩低下頭,嘴唇動了動,剩餘的話都梗在喉頭,透明水珠悄悄滑落,像一串流星橫越臉頰;他用拇指去擦,而後又接到更多。
「你在我夢裡,在我腦海裡,在我生命裡。」
「于希顧,跟你在一起我的人生就有方向,你是我的太陽。」
于希顧跨坐在他的腿上,居高臨下望著他,指尖在項豪廷脖子上來回滑動,長長睫毛還夾著水滴,眼神軟乎乎的,落地窗灑進來陽光的在臉側繡出一道金線,男孩兩頰染著微紅,心動的樣子全寫在臉上。項豪廷甚至捨不得眨眼。
「項豪廷。」
「是。」
「項豪廷。」
「我在。」
「項豪廷。」他一頭紮進他懷裡,不斷重複同樣三個字,「項豪廷、項豪廷、項豪廷。」
項豪廷緊緊抱住他,在那一聲又一聲的呼喚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覺得要解釋于希顧哪裡值得喜歡就能說上六年,所以決定先吻他。
于希顧彎起唇角,微微張嘴,縱容他的舌尖探入自己的齒間。
項豪廷凝住了呼吸,死死扣著他的肩,發狠地吻著,用揉進骨血的力道。
炙熱的情感洶湧到無可抵擋,連親吻都乘載得有些吃力,好像只有不留一絲縫隙地緊緊貼在一起,才能稍微舒緩瘋狂叫囂的感情,他們急切地扯下彼此的上衣,觸碰對方的肌膚,交換永無止盡的親吻。
于希顧的手環住項豪廷的背,聽見他發出輕微的嘶聲。
他摸了摸那天撞到的地方,「很痛嗎?」
「超級無敵痛。」項豪廷臉上表情和嘴上說的話完全是兩回事,「我要報仇。」
他低頭準備在他身上咬出個痕跡,于希顧及時抱住他的頭,出聲阻止。
「等下。」
于希顧這回沒等他發問,坐起身,伸手在長褲後方口袋摸了摸,掏出一條軟膏。
項豪廷的表情從訝異、不可置信、理解到狂喜。
「你怎麼會有這個?」
「剛剛志剛哥陪我去買的,我跟他說了我們的事。他說這個牌子很好用。」
很好,盧志剛,上道,今天晚餐我請了。
「給我吧。」項豪廷伸手要去接。
于希顧手一擺,不讓他碰,「你要怎麼弄?我來用吧。」
項豪廷瞪大眼,想笑可是又覺得必須忍住,不然到時候他親愛的于希顧又臨陣退縮了怎麼辦,最終只能悶哼一聲,酒窩在放聲狼笑與盡力忍耐之間被擠得有些變型。
「你會用?」
「會啊。」男孩扭開蓋子,揮揮手示意,「你先轉過去。」
項豪廷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于希顧歎了口氣,大概是覺得自己動手更有效率,爬到項豪廷身後,在他背肌上安撫地拍了兩下,「別亂動喔。」
項豪廷忽然有點心慌,「等……等等,于希顧,你……你要幹嘛?」
于希顧「噗」地擠了一坨透明的膏狀物在手上,那藥膏帶著淡淡的中藥香,聞起來還挺舒服的,他滿意地點頭,又發現項豪廷不僅講話結巴,還開始蠢蠢欲動,微微皺起眉。
「幫你擦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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