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蘭伯特

幫《那一天》寫了五篇不同走向，不同設定，沒有關聯的結局。

這篇設定是他不知道他還活著，然後他忘記他了。

---------------------------我是掉在項顧CP裡出不來的分隔線---------------------------

3 他去找他

項詠晴嫁出去的第一個除夕，項爸跟項豪廷吃完年夜飯，待在陽臺上吹風。

「你跟她分手了？」

「我們沒有在一起過。」

項豪廷對這個話題不怎麼有興趣，轉身準備離開。

「兒子。」

他回過頭，看項爸抽著煙，望著漆黑的夜空。

今天臺北看不見星星。

他忽然想回美國了，又或許只是不想待在承載太多回憶的這裡。

「你要不要去看他？」

十二年了，他好像還是可以在父親提到那個人的時候──無論他使用哪個代名詞，那個人、他、你朋友，精准地辨認出他說的人是誰，也許是口氣、也許是微表情，也許是父親忽然低啞的聲音，項豪廷也說不清。

十二年了，他的傷口好像還是無法痊癒。

「我每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他。」

項豪廷覺得這個話題該到此結束，可是父親再次喚住了他。

「項豪廷。」

他回過頭，發現父親鬢邊多了幾縷銀絲，斑駁參雜在額角，顯得有些滄桑。

「你這次這麼快就要回去，不多陪陪你媽？」

「公司還有工作。」

「嗯。」項爸點點頭。

「那我去陪媽了。」

他轉身要走，項爸忽然開口，沒頭沒腦地。

「舊金山離休士頓有多遠？」

項豪廷聳聳肩，「四個小時吧。」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做人不可以言而無信，答應別人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他隱約感覺到父親想要說的不僅止於此，「嗯。」

「你覺得什麼時候才不用遵守諾言？」

「我答應他，要帶他去離星星最近的地方。」項豪廷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如果你想叫我放棄的話，可以換個話題了。」

「即使他忘記了？」

「我還記得。」

「即使他不在了？」

「我替他活著。」

項爸歎口氣。

「當時我答應她，只要她能保證他永遠不再踏足臺灣，我願意供應他衣食無缺地念完大學。大學畢業之後，就斷了聯繫。」

「十二年了，項豪廷。你不是說，人都會變嗎？」

項豪廷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大概是聽錯了，又或者是心臟搏動的聲音太劇烈，讓他出現了幻聽，「……你說什麼？」

項爸若有所思地望著他緊握到痙攣的拳頭。

「她最近過世了，她丈夫告訴我的。」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不遵守諾言。」

「我只知道他在休士頓。」

「別怪他。」項爸塞過來一張寫著地址的字條，飛快地說道：「他完全不記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