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那一天》寫了五篇不同走向,不同設定,沒有關聯的結局。
很多人喜歡4。可是我最喜歡這篇,不知道為什麼。大概腦海裡很有畫面吧。
送給永遠不分離的項顧。
---------------------------我是掉在項顧CP裡出不來的分隔線---------------------------
5 他遇見他
當他費盡千辛萬苦站上珠峰頂端的時候,時針已經走過了下午三點。
你瘋了嗎?雪巴人聽到他要他自己一個人回去的時候,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比手畫腳地希望他回心轉意。
項豪廷只是隨意地擺擺手,跟他道了聲謝,連再見也沒說。
沒有人會在天黑之後還留在珠穆朗瑪峰峰頂。
極端的寂靜,風雪在夜色中顯得冷清。
他解下氧氣瓶,感受刺骨的寒意封住了呼吸。
他閉上眼睛,對著滿天星斗許下再見他一面的心願。
他以為不會實現的,可沒想到竟然實現了。
但他寧願不是這個畫面。
他一直回到那一天。
字面上意思地,他一直回到那一天。
他忽然驚醒,發現自己手上拿著于希顧的錢包。
第一次,他以為是作夢,可心裡七上八下的恐慌讓他很快追了出去。
然後看見了一模一樣的畫面。
第二次,他無法控制地顫抖,用這輩子所能使出的最大力氣全速衝刺,只來得及目睹那台失控的車斜斜地沖向社區小公園的畫面。
第三次,他明知來不及卻還是跑去,體驗再一次心碎的畫面,即使他已經聽不到心臟跳動的聲音。
第五次,他試著打電話給于希顧,只來得及聽到他接起來,笑著喊他的名字,而後是煞車聲,而後是碰撞,而後電話斷線。
第六次、第七次、第八次,他徒勞無功地奔跑著,汗水和淚水交錯在頰畔,耳邊只有沉重而痛苦的喘息。
第十次,他無力地癱坐在客廳裡,聽著外面傳來的救護車警笛聲,指甲掐進肉裡,哭到近乎喘不過氣。
……
第十三次,他帶著一瓶水跑過去,把于希顧臉上的鮮血洗掉,只為了看得更清楚一些。
第十四次,他忽然害怕起這可能是最後一次,他緊緊抱著那個男孩,嗅著他身上的氣味,任憑救護人員怎麼拉也拉不開。
……
第十七次,他站在車禍發生的路口,無意間發現了肇事車輛的煞車痕似乎從西邊而來,他抬起頭,看見上面正是自家公寓臥室的窗戶。
第十八次,他站在臥室陽臺邊,目睹那台汽車最後一次呼嘯而過。
第十九次,他從陽臺上跳下去,聽見全身骨頭撞在車窗上的巨大聲響。
十年後,他終於再次聽見了于希顧叫喚自己的聲音。
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
竟然沒有死嗎?他的思緒還有些渾沌。
于希顧呢?他沒事吧?
為什麼身體好像不會痛?
「項豪廷,你還要偷懶多久?」
大門被人推開,他一愣,發現那個走進來的醫生有點眼熟,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在哪裡看過。
醫生看他一臉呆滯,不耐煩地敲了敲床邊扶手,「發什麼呆?還沒醒?」
他忽然想起來為什麼醫生看起來眼熟了。
「休息夠了就回去上課,保健室不是給你翹課用的。」
他三步並作兩步沖到三年二班教室,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他還是閉著眼睛就可以找到他的位置。
那個人端坐在座位上,桌上擺著一本厚厚的物理講義。
他低著頭看書,指尖夾著筆,在額頭旁邊一點一點地。
那瞬間項豪廷忘記了自己身在何方,直到胸口疼痛提醒他應該要呼吸。
是天堂嗎?
「于希顧。」
那個人抬起頭望過來,神色漠然。
他覺得自己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于希顧。」他顫抖地再次喊出那個名字。
男孩眼底有些疑惑,但他習慣了沉默,僅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沒開口。
那個不懂得如何笑的于希顧。
那個曾在他懷裡笑得很開心的于希顧。
是不是你會寧願沒認識過我。
他心裡倏地劃過這個想法,眼眶被酸楚拉扯得好沉重。
可是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項豪廷跑進教室裡,無視于全班同學詫異的驚呼聲,狠狠地抱住了那個人。
于希顧有些驚慌,更多的還是困惑,一半是周圍投射來的揣測目光,一半是因為他從沒被別人這樣擁抱過。
項豪廷的手勁大得像要將人掐碎似的,一點也不懂得收斂,于希顧其實可以推開他,他本來已經準備要推開他了,但又忽然下不了手。
明明只是個陌生人,可那龐大的悲傷卻是如此難以忽視。
他遲疑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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