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蘭伯特

《那一天》，盡量貼近原劇的改寫，HE。

失憶梗，會有很多呼應原本劇情的地方。還有我一定要寫肉。

---------------------------我是掉在項顧CP裡出不來的分隔線---------------------------

系學會辦公室的門被哐哴一聲撞開，幾個大男生鬼哭狼嚎地走進來。

「9％！我們正式超越機電系，變成第一名了！」

「幹我不要這個第一名啊啊啊啊啊啊啊！」

「九比一是三小啦！」

「我們一家從上到下全部都是男的！」

那群大男生拿著新生名單七嘴八舌地抱怨著，餘光一瞥，發現項豪廷坐在窗邊，順口問了一句：「欸項豪，你看過直屬名單了沒？」

項豪廷戴著紅色耳罩式耳機盤腿窩在椅子上唸書，大概沒聽到，連頭都沒抬。

那些人也習慣了項豪廷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一個理平頭的男生順手接過名單，目光往下掃了幾行，驀地大叫：「幹！項豪廷，你今年大一收到學妹！又帥又會讀書又分到學妹，到底有沒有天理！」

另一個矮個子男生走過去拉開他的耳機，笑嘻嘻地說道：「帥哥，商量一下，我們家跟你們家換直屬，反正名單還沒正式公佈。」

耳機被拉到脖子上，項豪廷抬臉淡淡掃了同學們一眼，聳聳肩，又低下頭翻手中那本磚塊般的天文物理學。

「好啊。」

矮個子男生聞言大喜，立刻拿筆在他們兩人的名單中間畫了個交換的符號，雖然說直屬本該是抽籤決定，不過系學會的學長們還是有點「調整」空間的。

平頭男生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來，「我靠！這太隨便了吧！我也要跟項豪廷換！」

他揚揚手上名單，「來不及了。」

「不然來猜拳。贏的拿學妹。」

「那我也要猜。」

「一起一起。」最後所有人都加入了戰局。

「來，剪刀、石頭、布──我贏了！」

最早找項豪廷交換的學生憤恨地看著自己出的剪刀，「幹不算！三戰兩勝啦！」

「願賭服輸，我的換給你。」那個人喜孜孜地接過原子筆，「那我的這個、于希顧移過去給你，你的學妹這樣移上來──」

項豪廷像被雷打到一般，倏地抬頭。

「李品宣你說什麼？」

「我的跟他交換啊。」

項豪廷從座位上跳起來，兩大跨步過去，奪過他手裡的名單。

一年級，于希顧。學號B13202068。

他胸口一熱，險些喘不過氣。

項豪廷緊緊捏著那張薄紙，不敢置信地盯著上頭的那一行小字，微微顫抖的指尖把邊緣都揉到變了形，他閉上眼，深吸幾口氣，讓突如其來的暈眩稍微平息，確認自己不是在作夢後，再把目光移轉回來。

一年級，于希顧。學號B13202068。

是真的。

那三個字好像一道符咒，掐住他的心臟。忘記了心跳，忘記了呼吸。

他回來了。

項豪廷穿越偌大的校園一路跑回宿舍，先找同級生詢問大一新生住在哪幾間寢室，然後一間一間敲門，只要有人開門，就問：「請問于希顧在這裡嗎？」約莫找了十來間，卻沒有看到那個人。

他看看時間，又跑到男一舍餐廳，現在正好剛過中午十二點，餐廳裡萬頭鑽動，多數是剛入學的新生，項豪廷滿頭大汗地在走道間逡巡著，一桌一桌地確認，試圖尋找那個熟悉的人影，但依舊一無所獲。

他走出餐廳，眼神繼續四處搜索，一邊往校園方向走，一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他回來了，總是能見到面的。不要緊張，項豪廷。

他急得手心出汗，沒吃早餐而空蕩蕩的胃隱隱作痛，明明知道于希顧與自己就在同一個空間，可是上天下地都遍尋不著；彷彿聽到男孩溫和輕巧的笑聲迴盪在耳邊，轉過身，那個聲音卻又遁入茫茫人海，如同他這些年來做過的無數次惡夢。

不要著急，項豪廷。沒事的。他回來了。

姑姑不是說，如果他的記憶恢復了，自己想回臺灣，她不會阻止嗎？

項豪廷默默安慰自己，于希顧回來了，這是他自己願意回來的，不是我跟他說了什麼，他才回來的。

可心裡又忍不住想，那個人要回臺灣之前，為什麼沒有事先聯絡他呢？

難道于希顧想要給他一個驚喜？所以即使要回來了，事前也完全沒有通知他一聲，連個招呼也不打。

不是這樣的。于希顧從來都沒有刻意給他什麼驚喜。

項豪廷才是那個擅於製造驚喜的人。

他知道的，于希顧不是那樣的人。

他知道的于希顧，不是那樣的人。

腦海中的期待欣喜疑惑擔憂全混在一起，可是雙腳和思緒一樣停不下來，他像無頭蒼蠅般在學校裡四處奔走，恨不得可以掃過每一張臉孔，確認他們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

這些年想起于希顧的時候，有時候心悸、有時候心動、有時候心酸，想起他最後一個愉悅而溫柔的回眸，還有倒在自己懷裡，齒間泛著鮮血的笑容；想起他緊張地掐著他的手臂，直直望進他的眼睛，認真地輕聲表白；想起他歪著頭，在星空下靠著他，細細碎碎地跟爸媽說話，眼底氤氳的水氣滴落在他的肩膀。

關於于希顧，他記得很多，也想得很多，可從來沒有現在這樣，感到難以描述的心慌。

他明明還在，他明明好好的，這種感覺又從何而來。

沒事的，項豪廷，只要找到他就好了。

只要找到他，一切就沒事了。

我好想你。

他心想，見到于希顧，這是他要說的第一句話。

項豪廷漫無目的地在校園中走著，他不知道于希顧在哪裡，只是不切實際地期盼在某個轉角與他不期而遇，他會睜著那雙大眼睛，笑著撲到他懷裡，揚起下巴，溫柔地喚他的名字，如同這些年來做過的無數次美夢。

第五節上課鐘聲響起，一群學生抱著書從圖書館走出來，高聲談笑。

男孩女孩們穿得光鮮亮麗，那樣青春而充滿活力的模樣，吸引不少人側目。

項豪廷怔怔站定，看著那群人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他好像總是能夠不費吹灰之力從人群之中找到他，就像在一望無際的夜空發現那顆顏色與眾不同的閃爍星星。

是他。

于希顧。

項豪廷很艱難地呼了幾口氣，向前走了幾步。

我好想你。他在心裡說過無數次，在夜裡對星星說過無數次，事到臨頭卻發現思念太過洶湧，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男孩換了個新潮髮型，短得很精神，臉頰似乎多長了點肉，身材還是一樣纖瘦，白色上衣罩著一件軍綠色襯衫，寬鬆的卡其色九分褲，露出一小截白皙腳踝，左手被另一個穿紅裙子的女孩勾著，右手不知在比劃些什麼，邊說邊笑得很開心，眼神閃亮，臉頰微微泛紅。

男孩目光流轉，隨意地掃向前方，好像有那麼一秒掠過了項豪廷的臉。

僅僅一秒，項豪廷移動的腳步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他太瞭解于希顧，他知道于希顧看到他之後會露出什麼表情。

那個男孩通常會有些緊張地拉拉衣擺，三步併作兩步蹦跳到他的面前說：「項豪廷，你來了喔。」就像那些在夜店外面等他下班的日子一樣。

只是這次他應該會說「項豪廷，我回來了」吧。

光是想像那個畫面就幾乎讓他微笑。

項豪廷緊緊盯著他，不願意錯過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可是男孩恍若未覺，又轉頭回去扮了個鬼臉，逗得那群朋友爆出一陣大笑。

女孩用力搖晃于希顧的手臂，好像在反駁什麼，于希顧安撫似地拍拍她的頭，另一個男生一把將于希顧的脖子勾過來，開玩笑地作勢掐他。

他們打打鬧鬧地往前走，與項豪廷擦身而過。

他的袖口碰到他的袖口，短短半秒鐘的凝滯，項豪廷甚至忘了要呼吸。

將近兩千個日子以來，這是他們距離最近的一刻。

于希顧回來了，是真的。

他張口想叫他的名字，可是那個男孩已經走遠。

我好想你。

他沒來得及說。

「啊！學弟，你來的正好。」從圖書館走出來的系上學姐對他招招手，「麻煩你幫我送個東西到系主任辦公室，有空嗎？」

他呆呆地楞在原地，目光跟著于希顧往遠方而去。

「學弟，你有聽到我說話嗎？」學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項豪廷，你沒事吧？」

「沒事。」他轉回去，伸手接過她手裡的資料夾，「我現在拿去。」

「欸，你們有看到嗎？那個人是項豪廷欸！」

「我有看到，他真的好高哦！」

「他剛剛好像有看我們。」

「對！妳也有感覺到對不對？」

男孩被那幾個女孩的竊竊私語引起了興趣，四處張望一下，「誰啊？」

「大三學長項豪廷啊！你沒聽過？」

于希顧聳聳肩，「不認識。」

另一個男生吐槽道：「她們兩個從新生訓練開始就一直唸著項豪廷項豪廷項豪廷，快被煩死了。」

「因為真的很帥啊！就在那邊……唉唷他走掉了。」女孩本來要指給于希顧看，卻發現他走遠了，惋惜地回頭，「我高三參加暑期營隊的時候他是第二小隊的隊輔，所有女生都超──迷他的，每個人都想跟他要LINE，可是都沒人成功。」

兩個女孩同時委屈地扁扁嘴，另一個男生則翻了個白眼。

于希顧跟著她的目光轉過頭，只來得及看見一個高大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