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蘭伯特

《那一天》同人，盡量貼近原劇，HE。

關於物理系的真實性請不要認真推敲。XD

---------------------------我是掉在項顧CP裡出不來的分隔線---------------------------

營火晚會時，另外幾名大三學長也來探班，被逼著上去示範第一支舞，雖然老派但依舊管用，很快便拉近了學生之間的距離。

同一首歌不斷循環，轉眼已播到第六次，項豪廷坐在旁邊，很有禮貌地拒絕了幾個鼓起勇氣邀請他跳舞的人。

他凝望著火堆旁的那個男孩，橙紅火光在他的臉上跳動，忽明忽暗，那是他第四個舞伴，于希顧臉上帶著笑，手小心翼翼地扶在對方纖細的腰間，他的動作不算熟練，甚至看得出有些緊張，時常低頭確認自己的腳步沒有出錯。

一曲結束，女孩離開了，于希顧站到一邊，擦擦手心的汗。

一陣風拂過熊熊燃燒的營火，灰燼被吹散進空中，閃爍的火星跌撞地飛過男孩跟前，在那對瞳孔中映出鮮活的金色。

項豪廷想起那天自己身上背著一串燈泡，帶著蛋糕到他的小房間，于希顧在微弱光線下噘著嘴吹熄蠟燭，再抬起頭的那一刻，眼底也是這般明亮。

他還記得男孩流著淚的微笑，他從不示弱，也不刻意隱藏脆弱，滑落臉頰的透明水珠，無論什麼時候回想起來都覺得心疼。

他抬起頭看過去，于希顧正在和兩個女生說話。

火光中笑著舞動著的于希顧，陰影下坐著沉默著的項豪廷。

他忽然覺得孤單。

可是那個男孩明明就在眼前。

生日那天他一直沒問他許了什麼願望，十八歲的項豪廷，自信滿滿地覺得于希顧的願望一定跟自己有關。他的世界繞著于希顧轉動，于希顧的世界也繞著項豪廷轉動。也許未來會遭遇困難，也許偶爾要短暫分離，但只要彼此都在，引力就不會消失。

他曾經是這麼認為的。

他沒有想過繞行軌道一圈再回到原點之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小顧，她想跟你跳舞。」

于希顧的第一個舞伴走回來，把身後害羞的朋友往前推。

「好啊。」他大方地伸出手，粲然一笑。

項豪廷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留在那裡。

很多時候他都試圖說服自己，那個人有點像于希顧。

但更多時候他根本不需要說服自己，其實那個人不是于希顧。

和女孩說笑的于希顧。

和女孩跳舞的于希顧。

那是一個真誠又善良的男孩，但他不是于希顧。

可如果他不是于希顧，那于希顧在哪裡？

一想到這裡，他的胸口忽然像中了一鎚，痛得無法呼吸。

「學長，你怎麼不跳舞？」

項豪廷抬起頭，那個人就站在眼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

他搖搖頭，「一年級的時候跳過了。」

「剛剛我踩到一個人的腳，感覺超痛的。」他坐到項豪廷旁邊，抓起領口搧搧風，吐吐舌頭，有點不好意思，「還好她沒生氣。」

項豪廷淡淡笑了笑。

又有一個女生朝他們走來，項豪廷以為是要找于希顧跳舞，沒想到她的目標是自己，她說話的模樣有點像李思妤，可他還是禮貌地拒絕了對方。

「那個女生還滿可愛的。」于希顧目送著女孩離去。

「嗯，對啊。」

項豪廷的語氣不鹹不淡，有些清冷，連遲鈍的于希顧都聽出來了。

嗯，學長大概認為夏芊最可愛吧。于希顧回憶起迎新晚會那天的事情，直覺是那個女生入不了學長的眼。

幾名二年級隊輔從旁邊經過，看項豪廷一直坐著沒動，笑著作勢踢于希顧一腳，開玩笑道：「喂，小顧，還在發呆啊，趕快帶你學長去跳舞啊！」

于希顧差點被口水嗆到，連忙搖手趕人，「學長你們不要鬧啦！我剛剛跳了很多首，要休息一下。」

連剛才那個可愛的女生都碰了一鼻子灰，項豪廷學長怎麼可能想跟他跳舞。于希顧偷偷瞥了項豪廷一眼，還好他臉上沒什麼特別的表情。

夏芊大概也是做了挺久的心理建設才過來找項豪廷，她為了他考臺大、填物理系，媽常驕傲地說哥哥們缺少的智商都一併生給她了，可那聰明的腦袋卻猜不出項豪廷喜歡哪種女生，每次跟雙胞胎旁敲側擊詢問，哥哥卻只叫她換個目標。夏芊不是會輕易放棄的人，她決定自己找答案。

「跳舞。」雖然心裡七上八下，氣勢還是十足，就只撂下兩個字。

「不跳。」項豪廷從小看她長大，也沒想過要客氣。

「恩說你超會跳。」

「別聽他亂講。」

夏芊嘟著嘴，拉著項豪廷的手臂搖晃，「項豪廷，陪我跳一下嘛！」

「妳去找別人跳。」

「我就想跟你跳啊！」夏芊對著項豪廷鼓起嘴，瞥向一旁的于希顧，頗有些不甘不願的意味，「不然我要跟于希顧去跳了喔！」

項豪廷面無表情地回頭看了于希顧一眼。那男孩明顯一呆，有些緊張，大概沒想過物理系一年級最漂亮的女生會找自己跳舞，一時不知如何應答。

項豪廷文風不動的姿態讓夏芊有些拉不下臉面，轉而朝于希顧遞出邀請，「于希顧，我們去跳舞。」

「學長？」

于希顧遲疑地望向項豪廷，但對方沒有反應。

「走啦！快點。」女孩催促著。

于希顧愣愣地「喔」了一聲，站了起來，循環的音樂很快又從頭開始播放，他直覺要去牽她的手，項豪廷突地站起身，大步向前，迅速伸出手橫在兩人中間，搶先一步抓住了于希顧瘦削的手腕。

他的手很大，五指像鷹爪一般扣著于希顧。

男孩感受到那不太尋常的力道，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倒退了一步。

「啊，學長，對不起。」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道歉，也許是夏芊邀請自己跳舞，也許是自己答應陪夏芊跳舞，也許……他真的讀不懂項豪廷的表情。

項豪廷很久沒聽于希顧說抱歉了，他輕輕嘆口氣，對女孩點了個頭。

「夏芊，人我先借走了。」

項豪廷拉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的于希顧，跟其中一名隊輔打了聲招呼之後，離開營火晚會現場。大家玩得正開心，沒人注意他們往哪裡走。

迎新宿營場地選在市郊山區，和去年相同，項豪廷二年級時也曾是迎新宿營的工作人員，對這裡熟悉得很，他越走越快，于希顧有些跟不上。

「學長、學長，你走慢點。」

他稍微慢下步伐，低聲說道：「你閉上眼睛。」

「啊？」

「你閉上眼睛，跟著我走，不會讓你跌倒。」

他的手往下滑落，順勢握住男孩的手，于希顧沒掙脫，依言閉起眼，跟隨項豪廷穿過炊事區、帳篷區，從會議室旁邊的小路走上後方山坡，木板鋪成的階梯不算太陡，但畢竟是從未走過的上坡路，于希顧緊抓項豪廷的手，擔心一不小心就摔下去。

「到了。」

項豪廷停下腳步，鬆開手。

那是一個在營地背面的小山坡，與熱鬧的營地隔絕開來，完全聽不到人聲，一年前他問營區的人這裡有沒有地方能看到星星，工作人員向他指了這條路。

當時他躺在這片草坪上伴隨夏夜嘹亮的蟬鳴望著滿天星斗，廣袤蒼穹下獨自一人，奇異的是竟然不感到寂寞。

于希顧走後，唯一能撫平孤單的只有星空，彷彿只要伸手就能觸摸。

五年來，對項豪廷而言，比于希顧還要更近的距離是光年。

如今他們終於再度站在同一片星空下。

「這是哪裡啊？」

于希顧睜開眼，順著他的目光抬起頭，「好多星星喔！」

項豪廷定定地望著他，「……你喜歡星星嗎？」

「喜歡啊，很漂亮。」

男孩回答得不假思索，就像每一個普通人一樣。

項豪廷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雙手捧起他的臉。他的體溫一向偏高，何況現在是夏天，此刻泛白的手心卻一片冰涼，因為情緒激動還有些發抖。

他壓抑著嗓音，盡量不讓自己顯得過於唐突。

「……于希顧。」

他從未用那樣的口氣叫過他，至少在于希顧印象中。男孩即使對此時情況毫無所覺，也不由自主收起笑容，跟著繃緊神經，微微蹙起了眉。

項豪廷終於問出了最想問的那句話。

「……你知道我是誰嗎？」